段逸鸣目不斜视,紫竹棍转如风车,劲气迅疾急转,刹那间遮住了身形,众人眼中只有一团朦胧的紫气。
清啸不绝,紫气突而如长龙般冲入众卫士群中,疾走奔行,诡秘莫测。
“哎呀、哎呀!”
痛呼声骤然响起,卫士们纷纷被抛出,重重摔落地面,一个个骨断手折,大呼小叫。
紫气尽敛,段逸鸣站如山岳,嘴角含着一丝不屑蔑视,大喝道:“再不滚开,小心小爷下煞手!”
众卫士哪敢再上前,只是在阴阳参仙面前不敢退缩,心中又惊又怕,进退不得。
“一群酒囊饭袋!”
阴阳参仙老脸挂不住了,阴森道:“哪里来的毛头小子,竟敢在长白参宫中滋事?嘿嘿,这里岂是容你撒野的地方?”心中却惊疑不已,这两个小子出手不凡,显是名门之后,心中大怒,脸色铁青。
段逸鸣和彭衣茱站在一起,看到长孙傲梅被麻辕仙君抓在手中,急道:“老怪,快放了长孙师妹!”
长孙傲梅被抓中脖颈,无力挣扎。
赤耄龅妖和黑甲蜷怪霍然站起,阴笑道:“好小子,原来是你!阴魂不散,竟然一直追到长白参宫来了。”
阴阳参仙森森间道:“两位认识他们?”
赤耄龅妖说道:“老仙,这两人是仙瑶门门下。嘿嘿,这边伤了老仙弟子的还是个漂亮的雌儿,美艳无双,并不逊色于仙姬。”
“是么?”阴阳参仙双目盯在彭衣茱脸上,上下扫射,最后停留在她胸脯上。
彭衣茱心中羞怒,清喝道:“老妖,放了长孙师妹。否则的话,管教你这参宫天翻地覆。”
她心中暗自一凛,姑且不论阴阳参仙等人实力高低,但是赤耄龅妖和黑甲蜷怪两怪就难于对付,但是事到如今,为了救长孙傲梅,只有放手一搏。
“嘿嘿嘿嘿……”
一旁闭目不动的麻辕仙君睁开怪目,发出阴森森的怪笑,面上肌肉却是不动,怪诞可怕。
段逸鸣一惊,心中寒意大起,忙喝道:“彭师姐,小心……”
话音未落,就见麻辕仙君身形一晃,衣袖鼓舞,竟然从中伸出一支枯瘦如柴的干瘪手臂,闪电般抓向彭衣茱。
两人相距丈余,鬼爪竟是骤然而至,大是怪异。
“鬼通臂!”有人认出麻辕仙君使的,竟是江湖中风传早已失传的邪术,失声叫了出来。
鬼通臂原本是由数百年前魔派高手地藏鬼王所创,特异之处便在于施展之时,一双手臂可长可短,犹如长蛇鬼魅,令人防不胜防。
彭衣茱鼻息一滞,鬼爪赫然已到面前,寒风扑面,迫在眉睫,一时竟无暇还招,飞身疾退。
鬼爪如影随形,穷追不舍,五指如钩,散发出腥臭之气。
彭衣茱大寒,敌人手爪之上必有剧毒,急忙屏住呼吸,只短短一瞬间,鬼爪已在她鼻前寸许处,粉面火辣辣刺痛,肌肤欲裂,她急忙向后一闪。
却听到一声冷笑,那鬼爪忽而下沉,奔向胸部,空气撕裂声狂鸣,眼看躲避不开,诸人无不惊呼失声,有些人不忍看到惨死场面,闭目侧脸。
“老妖!”
段逸鸣眼看来不及,急中生智,真气急吐,抖手甩出紫竹棍,龙吟铮然,一道紫气冲天破舞,横空疾射。
“当”的一响,麻辕仙君闷哼一声,鬼爪缩回。
麻辕仙君满脸惊讶,低头看着袖中鬼爪,出现一道印痕,痛麻若断,又惊又怒,他一时大意,被段逸鸣乘机击中。
紫竹棍斜斜飞落,落在段逸鸣手中,他欺身而上,靠近彭衣茱,间道:“彭师姐,没事罢?”
彭衣茱惊魂稍定,说道:“无妨。”段逸鸣这才心宽。
麻辕仙君冷哼一声,枯爪缓缓握紧,就听得“嘎叭嘎叭”声响,整个人似乎长高了许多,他飘身而下,双脚离地,晃晃悠悠的飞来。
这一手凌空徐步高明出奇,众人无不大哗,看来麻辕仙君是动了真怒。
麻辕仙君一手抓着长孙傲梅,斜眼凶光闪烁,阴冷的瞪视着段逸鸣,怪笑道:“好小子,有点道行,敢在本仙君面前班门弄斧,有些胆量。”
段逸鸣见长孙傲梅在他手中,不敢莽撞,只怕他暴怒之下伤及长孙傲梅,右手缓缓握紧紫竹棍。
必须想到一个法子救下长孙师妹才行……
麻辕仙君见他脸色阴晴不定,以为他心虚害怕,当下厉声说道:“臭小子,你乖乖束手就擒,给本仙君说些讨饶之话,说不定还能饶你一命,不然,嘿嘿,这天台便是你的丧生之地!”
段逸鸣嘴角微含嘲意,淡淡说道:“大言不惭,就凭你这三脚猫功夫,难入小爷法眼,还是乖乖的放了长孙师妹,小爷或可放你一条生路。”
麻辕仙君本意是想吓唬对方,段逸鸣却将话顶了回来,脸色忽青忽白,怒从胆边生,阴笑道:“臭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给你点颜色,居然开染坊了!本仙君杀死你不过是踩死一只小蚂蚁!”
段逸鸣悠然说道:“吹牛不嫌脸皮厚!嘿嘿,百招之内你或可撑的住,不过百招之后,那可难说了。”
他这话说出,天台之上一片哗然,都觉此话过于孟浪,竟敢当众戏弄麻辕仙君。
麻辕仙君何等人物?
此人虽是长白参宫二宫主,一身修为却深不可测,不在阴阳参仙之下。
放眼中土,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即便是六大正派掌门也不敢如此托大。
麻辕仙君何曾被人如此小看,气得脸色发绿,衣袍无风自鼓,猎猎作响,他说道:“自古英雄出少年,果然有胆识!可惜你狂妄无知,既然敢向本仙君挑战,就成全了你。哼,杀死你不过举手之劳,何须百招?”
段逸鸣微微一笑,轻蔑的说道:“老王卖瓜,自卖自夸,你若是百招之内胜不了小爷,那便放了长孙师妹,怎么样,敢不敢答应?”
麻辕仙君心中怒极,阴阴说道:“臭小子,就依你所说,只怕你没有机会活着见到明天日出!”
段逸鸣就是等他这句话,当下朗笑一声,大声说道:“各位都听到了,那就请作个见证。”
麻辕仙君放下长孙傲梅,大喝一声,扑上前来,衣袖卷飞,伸出两只鬼爪,朝段逸鸣抓来,五指破空锐响,快逾富电。
段逸鸣早有准备,翩然飘开,紫竹棍凝聚真气,苍然龙吟,紫气爆破,一道弧形光华破风斜劈,如长虹贯日,轰然俯冲。
“叮当”连声,如金石撞击之声,不绝于耳。
鬼臂如软索一般弯曲折向,忽长忽短,每每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袭来,令段逸鸣手忙脚乱,穷于应付,心中寒意如潮,毛发皆数竖起,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招架。
青光霍霍,疾舞如蛇,卷起霹雳狂风,将段逸鸣逼得不住后退,就听得“嘶喇”脆响,段逸鸣衣衫撕破,布缕飞舞,鲜血随之迅速溅散开来,狼狈不堪。
众人不觉大骇,麻辕仙君这“鬼通臂”奇术果然名不虚传,犹如金石,不惧刀剑。
麻辕仙君得意的大笑道:“臭小子,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说罢手下加劲,一对鬼爪神出鬼没,隐隐挟带着风雷之声,越发猛烈。
不过他每次并不狠下杀手,只是一昧消耗段逸鸣真力,浑身伤痕不知凡几,鲜血染红了周身上下。
天台上劲风疾旋,如同龙卷风一般,桌椅、碟碗、筷着酒杯纷纷扬扬,漫空飞舞,稍微靠近之人纷纷大骇,忙不迭撤后。
转眼二十招已过,麻辕仙君步步进逼,势如摧枯拉朽,明显占据上风。
段逸鸣苦苦支撑,根本无力反击。
明眼人皆认为不出十招,他必败无疑。
以麻辕仙君阴沉心性,目前只是猫戏老鼠,等到玩腻了,即会使出杀招,到那时,段逸鸣不死也得脱层皮。
小金知道主人到了生死危险关头,也是大急,怒声嘶吼中,时不时也寻机会攻击麻辕仙君。
麻辕仙君心中气恼,扬起鬼爪朝小金抓下,哪知小金却是极为灵敏,扭腰一转,滑溜溜的躲开,待麻辕仙君稍一放缓,便又飞身扑上,一沾即走,气得麻辕仙君狂啸如吼,手下力道一次紧过一次。
也幸好有小金在一旁骚扰,让麻辕仙君分心,段逸鸣这才得以喘口气。
段逸鸣心中惊骇,忖道:“这家伙身为长白参宫二宫主,修为远胜于己,与他在这里拼斗气力,必败无疑,再说四周群妖环伺,虎视眈眈,气力耗尽衰竭之下,又如何救下长孙师妹、如何逃脱这参宫呢?”
心中分神,立时被鬼爪抓在臂膀上,鲜血飞溅,剧痛传遍全身,肝胆欲裂。
彭衣茱惊呼道:“段师弟,小心!”
段逸鸣头脑猛地清醒,急忙翻转紫竹棍,穿飞躲避,四周鬼影绰绰,犹如天罗地网,那凶霸狂猛的寒气压的他窒息,几近晕厥。
双眼一瞥,看到长孙傲梅委顿于地,勉力挣扎起身,一双大眼睛看着自己,眼神呆滞,继而痛苦,双手似被人控制,一寸一寸上移,缓缓解开外裳。
而赤耄龅妖和黑甲蜷怪却是鬼笑森森,一边饮酒取乐,一边叱喝长孙傲梅,仿佛玩物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