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剑澜着实想不到谢仲举请命之前还有这等缘故又听唐子慕道:“本来朝廷主战的官员已经数着日子了过了三个月不见成效便会大军压境。圣上因折损了谢大人心中愧疚之至减免赋税这是江南之福若是太湖肯就此罢休对百姓是一件极好的事情。若是义军再兴林公子想想结果究竟会怎样?”
结果究竟会怎样林剑澜是不想也知道江湖争斗与战场厮杀完全不是一回事一旦交兵太湖水只会被普通百姓、士兵的血染红而江湖中人仗着一身本领总有自保之法。
想到此不由叹了一口气回身道:“若是这阵仗拉大了打起反武的旗号来或许这天下便重又姓了李唐兄难道没有一点私心?”
唐子慕正色道:“既然林公子说出这等推心置腹的话来我也不能隐瞒我虽有复兴之志但却要靠自己的力量拿江南数万甚至数十万百姓的性命交换我不屑为之。就算是大功告成留下一个满目疮痍硝烟遍地的江南又有何用?”
林剑澜没想到虽然有时候他那样让自己反感说出这番话却深得己心沉默良久道:“我会去往太湖一趟但是成与不成要看天意。”
唐子慕道:“若是不成你……”
林剑澜苦笑道:“即使不成我也不会留在太湖军中唐兄可能放心否?”
唐子慕尴尬道:“林公子本不是官场中人来去随意在下无意干涉。那个……在下还有一事相询。”
林剑澜看他突然言谈自如变得吞吞吐吐道:“唐兄有话但讲无妨。”
唐子慕方道:“那日花王府中偶遇的那位6姑娘林公子可知道她去了何处么?”
林剑澜暗道:“看蔓姐姐见了你那副不自在的样子可见你们两个明明认识何必又来问我打听她的行踪?”想到此笑道:“唐兄找她何事?若是在下料的不错她恐怕此时也在太湖军中。”
唐子慕道:“她也在……唉罢了罢了正事要紧关乎江南百姓林公子请启程吧!”
林剑澜方抱拳而去在衙门口转了良久却见一辆马车奔了过来竟还是刚才那辆急忙叫住道:“驾车的停车!”
那马车夫也不停道:“老子有急事你自己再找吧!”
林剑澜见他脸色十分难看不知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运功疾步跟上在马下边奔行边问道:“车夫大哥出了什么事情?”
那车夫面色十分不善道:“你是外地来的?还是没有良心?怎么见了纸钱上的字都不告诉我回家才知道被我家婆娘骂了出来你自己找车去吧我要去军中看看。”
林剑澜心中一惊暗道:“这车夫看来也是以前曾在义军中效力过的此刻听到消息便要去太湖看看情况不想这遍地撒布的纸钱竟这般有效。”忙道:“车大哥巧的很我也要去那里你载我一程。”
那车夫不信道:“你胡说你刚才看了纸钱上的字便去府衙报信。”见自己驾车奔驰林剑澜紧紧跟在旁边连大气都不喘一口心中倒也佩服道:“我们道不什么不与什么什么你自己走吧。”
林剑澜不由一笑道:“你不要不信我与袁相公交情极好你且莫管我只载我到湖边看看是你先到还是我先到?”说罢身形略一滞后却是飞身而去掀了车帘已经窜入车中那车夫见他没道理可讲心中又颇为不服只得边赶车边骂骂咧咧的向前奔去。
到了太湖却见湖面上的行船多了起来来来往往林剑澜道:“车夫大哥怎么今日这么多船?打鱼的么?”
那车夫白了他一眼道:“还说与袁相公交情好呢这都不知道往日便是这样只是谢大人来了以后大家都回去种地养老婆孩儿了才寥落了起来看样子大家伙儿都回来了不知道我晚了没有恐怕又让他们笑话。”
正说间两艘船到了岸边那车夫急忙跳上一艘道:“崔四儿兄弟快快载我过去!”见林剑澜也要上来忙拦阻道:“你别上我这艘我倒要看看哪个先到!”
林剑澜想不到他还记着刚才的话不由摇头一笑上了另一艘那摆渡的只露着背影将船慢慢撑离了岸边欬乃一声向水雾深处驶去。
林剑澜叹了口气慢慢坐下想不到单这几日就往返了几次返身看去见那摆渡之人臂上绑着一节素白的布带随着湖风摆动那撑竿的手臂极为苍老手背上都是风霜留下的皲裂心中不由一动道:“船家。”
那船家方回过身来见了林剑澜道:“这位公子你又来了。”
林剑澜长出了一口气不清楚心中是什么滋味只是难受的很沉声道:“老大爷你你也回来了么?”
那艄公不自觉的摸了摸臂上的孝带道:“哪能不回来。”
林剑澜眼圈一热道:“你不回来也没人怪你谢大人遗泽仍在你们的田地不会再被兼并仍可安心耕种度日。”
艄公摇摇头道:“我不回来的话自己都会怪自己那样还算是个人么?谢大人那日亲手将银两交到小老儿手中嘱咐了那么长时间说了好些话让我宽心这才过了几天啊!”说到此已经是老泪纵横。
林剑澜心中酸楚试探着问道:“那你们……这是要重举义旗了?”
艄公道:“袁相公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大家伙儿都等着他说呢只要一句话就是杀上朝廷死多少次我们也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