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鸾仙道:“姐姐已经去了婢子万念俱灰只想陪着姐姐过一辈子若是圣上恩准婢子愿意在太湖之滨为姐姐守孝若是圣上不允那婢子唯有死而已。”
林剑澜鼻子一酸听她说的绝决只怕要冒犯了这喜怒无常的女皇却听武则天叹道:“唉你莫非在怪朕么?”口气却是十分柔和还有些无奈心中竟被触动不禁暗道:“她到底何时是真情流露何时不过是假象实在让人难以琢磨。”
苏鸾仙面无表情道:“婢子岂敢只望圣上恩准。”
武则天道:“罢了罢了瑶环已经去了朕还会难为你么?明日朕会下旨追封谢瑶环为安国候命你在太湖守灵。”
苏鸾仙方磕头谢恩而起唐子慕马上走到武则天身边武则天将手搭在他手背上刚要向里唐子慕道:“里面不是说有尸体么?血光冲撞不吉利祖母还是莫要在苏州府安歇了孙儿在湖上备了辆游船东西都是现成的又能休息又能散心雨中观景也是极好的祖母意下如何?”
武则天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道:“好好我都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来过了倒是你想的周到。”
二人迈步走下台阶武三思是唯唯诺诺又想上前又不敢上前却听武则天回头斥道:“蠢材还不跟过来。”
武三思方如闻纶音喜滋滋的跟了上去扶住了武则天另一只手臂林剑澜摇摇头心中暗道:“家里那边俗话说‘姑表亲辈辈亲打折骨头连着筋;两姨亲不算亲死了姨娘就断了筋。’即便做侄儿的如何作恶多端做姑姑的却总是要这般包容这自然是好的只是不知以后还要多生多少事端让黎民受苦。”
武则天走了几步却觉身边只有这几人方回头道:“鸾仙你不跟着朕么?”
苏鸾仙摇了摇头道:“婢子与这位公子仍回客栈去明日便去守灵之地圣上再勿挂念。”
武则天知她心意已决不再多言回头缓步而去瞬间这华丽的金色长街又复消失入眼仍是灰败泥泞的一条街道。
天色阴沉中上空又是一个闷雷这短促响了一下便消失的雷声更让人无法琢磨林剑澜喃喃道:“苏文书我们快些回去吧恐怕还要下大雨呢。”
本以为这雨势要绵延几天不想第二日便云开雾散极好的天气想到苏文书便要孤身一人伴随谢仲举的坟墓林剑澜不知如何开口劝她只得默默雇了马车向太湖奔去。
仍是两岸绵延不断的荷塘心境却大不相同林剑澜对着苏鸾仙心中暗道:“若是我不是想当然的以为袁大哥定然会跟着谢大人谢大人可会死么?”却不敢将这念头再深入下去。
向窗外看去不禁道:“今日奇怪路过几处村落都是有人家出丧纸钱洒的满天飞。”
苏鸾仙却仍是不说话林剑澜也只好住了口任这马车直向太湖湖边驶去印象中虽是他所指的方位只是远远看去却怎么也不像林剑澜只得叫那车夫停了马车和苏鸾仙步行而去越来越近方见那小小的孤零零的坟茔已经变换了模样八角碑亭下一人多高的墓碑耸立其上刻着“安国候谢瑶环”几个大字坟茔也用砖石垒好前面植着青松翠柏离这碑亭不出数尺一个小小的院落似乎凭空冒出一般白墙黑瓦更显肃穆。
那亭前伫立一妇人以手拈香默默祷告了一番后方将香递给旁边一个青年那青年躬身插入香炉之中苏鸾仙快步走上前去屈膝而跪眼中已是流下泪来。
那妇人正是武则天将苏鸾仙掺起慈祥道:“你在此守灵朕不放心让他们连夜务必要建好是简陋了一些我已了话让地方差派衙役和使女过来你但有什么需要的便让他们去办。”
苏鸾仙连连点头武则天又道:“别怪朕心不诚武三思是朕不让他来的想必瑶环也并不想见他。京中有事朕恐怕待不了几天就要走了你啊你要是待不下去了就还回去陪我这个老太婆吧。”
苏鸾仙复又跪倒哭道:“圣上恕婢子不能再随身伺候婢子在此念经祈福祝陛下安康。”
这一幕遑论是真是假林剑澜已是看的难受之至见武则天向自己望来不由得急忙跪下武则天道:“谢瑶环遗折上曾说若是那位袁义士不嫌弃她便想让朕为她二人主婚只可惜……罢了这位少侠你若见他便替朕转告若他有意朕想让他袭其父职。”
林剑澜茫然点了点头见武则天与唐子慕的车驾越行越远心中道:“原来她都是知道的知道袁大哥的来历也知道周兴是袁大哥所杀一般宫女老死也不能出宫她却看重谢大人胆识才华让她巡视江南安抚义军她并不是昏庸的人可她又放任来俊臣那种酷吏胡作非为对武三思也是毫无界限的宠溺还有那些控鹤府中的男子……唉她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却见苏鸾仙已从那院中又走了出来便上前道:“可还缺些什么么?”
苏鸾仙摇摇头道:“这样很好了。”
林剑澜道:“苏文书你……”他想说这般如花绽放的年龄又有幸出宫说是再世为人也不为过却甘愿在此常伴青灯为谢仲举守墓其志可嘉但是却仍是为她可惜。
苏鸾仙却一笑道:“林公子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样真的很好我已经别无所求了。”
林剑澜只得道:“真的么?那样就好我也不知道我接下来要去哪里如果说有什么事情就找我好像也太过虚假今日一别不知道何日再见苏文书你要保重。”